偿债策略:雪崩法 vs 雪球法
该按什么顺序还信用卡和贷款,以及为什么"算账上更划算"未必是正确答案。
如果你身上有多笔债务,每月又能挤出一些额外的钱去还,那么你按什么顺序去攻克它们,会直接影响最终多付的利息以及完全无债的耗时。两种被广泛讨论的策略——雪崩法和雪球法——给出的答案不同。算账上,数学偏爱其中一个;但行为经济学常常偏爱另一个。两边其实都有道理。
两种策略
两者的前提相同:你按时偿还每笔债务的最低还款额,同时每月有一笔额外的"攻击金额",全部投到某一笔特定债务上,直至它被清零;然后再把这笔钱滚到下一笔上。
唯一的区别在于顺序:
- 雪崩法——优先攻击利率最高的债务,不论金额大小。还清后再去攻击下一个利率最高的,以此类推。
- 雪球法——优先攻击余额最小的债务,不论利率高低。还清后再去攻击下一个最小的,以此类推。
举一个例子
假设你有以下三笔债务,每月除了最低还款之外,还能拿出 200 美元额外用于还债:
- 信用卡 A:余额 1,000 美元,APR 24%,最低还款 25 美元
- 信用卡 B:余额 4,000 美元,APR 18%,最低还款 100 美元
- 个人贷款:余额 8,000 美元,APR 11%,最低还款 200 美元
雪崩法:额外资金优先攻击卡 A(24% 利率最高)。总利息约 1,720 美元,完全清债约需 39 个月。
雪球法:额外资金同样先攻击卡 A(因为它余额也最小——这里两种排序恰好一致)。还清卡 A 后,雪球法转向卡 B(下一个最小余额),它恰好也是下一个最高利率。在这个例子里,两种策略走出了同样的路径。
稍微换一下数字。设卡 A 余额 1,000 美元、利率 11%,卡 B 余额 400 美元、利率 18%,贷款不变。雪球法会先打卡 B(最小),再打卡 A(次小),最后打贷款;而雪崩法会先打卡 B(18% 最高),再打贷款(11% 但余额大,产生更多利息),最后是卡 A。顺序不同,总额自然就不同。
数学差距什么时候真的重要
雪崩法与雪球法的利息差,通常比人们想象的要小——整个清债过程中往往就差几百美元。差距会在以下情况下放大:
- 某笔债务的利率显著高于其他(例如 26% 的信用卡 vs 6% 的贷款)。
- 那笔高利率债务余额也很大(优先攻击它能切掉大量复利利息)。
- 清债周期较长(3 年以上)。
反之,如果各笔债务的利率相近,或清债周期较短,差距就会缩小。
为什么雪球法对很多人仍然更管用
个人理财本质上不是数学问题,而是行为问题。雪球法在心理上有一个真实的优势:你可能在第二、第三个月就彻底还清一整笔债务,带来肉眼可见的胜利感。亲手关闭一个账户是非常令人满足的,而这种满足感会转化为接下来两年里坚持执行计划的动力。
2016 年发表在《消费者研究学刊》(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)上的一项研究跟踪了真实的还款行为,发现优先偿还小额余额的消费者,最终把全部债务还清的概率明显更高——尽管严格的"最优解"指向的是先打高利率债务。动力会复利,就像利息一样。
如果摆在你面前的真实选择是"3 年里多省 300 美元"还是"6 个月后就放弃",那雪球法的胜出幅度是巨大的。如果你属于无论如何都能保持纪律的那类人,那么从客观上讲,雪崩法更优。
常常比两者都好的混合策略
纯雪球法完全不看利率,纯雪崩法完全不看心理。混合策略可以拿走大部分的数学优势,同时保留早期的胜利感:
- 先打掉一两笔金额最小的债务,即便其利率不高。一两个月内就能搞定,你会感受到势头。
- 之后切换到纯粹的雪崩排序——剩下的债务一律按"利率从高到低"攻击。
你会在前面几笔小额债务上多付一点点利息,但换来的是把这场马拉松跑完所需要的"行为燃料"。
几条比"选哪种策略"更重要的原则
不管选哪种顺序,以下几点都比策略本身更关键:
- 停止借入新债。 刚还清一张信用卡,下个月又把它刷爆,这就是在原地踏步。该砍开支砍开支,该剪卡剪卡,什么手段必要就用什么。
- 不要为还债把储蓄掏空。 至少留 1,000 美元的应急金。否则下次车坏了,又只能刷信用卡,一夜回到原点。
- 认真评估余额转账与债务整合。 一张 0% 利率的余额转账卡,如果你能在优惠期内还清,可以省下数千美元;一笔利率更低的个人贷款,可以把多笔债务合并管理。但这两种工具如果用不好,也都可能变成新的陷阱。
- 主动去谈。 打 15 分钟电话要求降低 APR,有时真的能直接砍掉 3 个百分点。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拒绝。